不识云深处

十二花神 1

#三十分钟瞎写系列
青石板上叠着层层的叶,小厮们还没来得及收拾顽童的残局。孩子不喜欢它们,木屐敲在石板极清脆好听的,可是这些叶子却像地毯似的将它们统统吸走了。
孩子抬起漆黑的眼,他喜欢那些好像是夕阳的画布的花。
它可真有意思,一天里最悲凉不过的黄昏时;这花却专门换上了粉红的新装,但迎着富有生机的朝霞时;它却一身素装丝毫没有什么庆贺的意思,颇像他的宗主家里身着丧服的却又不失风雅的美姬。
“缚虎容易纵虎难,无言终日倚阑干。”那边侍弄花草的广袖青年又提着气唱着当下时兴的小调,那一身曙色衣袍被斜阳染上了燕脂。
孩子见怪不怪地挪过了眼,暗地里撇了撇嘴。
他的长兄颇好梨园,兴起便吊着嗓子咿咿呀呀地唱上一段;那也真是副得天独厚的好嗓子,温而不软的,唤他们弟妹时尾音别致地翘着,倒有几分别具一格的风味。
孩子拢了拢黑橡木色的袖子,银线在袖口盘着几瓣花瓣--那是正是长兄家当下时兴的花样。

本田菊将视线投向这些在暮色中摇曳着身姿的花时,脑海中却兜兜转转总绕不开那一抹张扬。他低头看了看海军大礼服袖口的金色袖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西沉的日丸火球似的,舒卷的云上绽着山吹,悠悠然向远方溶成一片的金红的天际滑去。
庭院里开着的芙蓉在晚秋的风中摇曳着,不是那种醉芙蓉,它不会变色。
庭院里开着的芙蓉在晚秋的风中摇曳着,不是那种醉芙蓉,它不会变色。

苏解

#红色组#
#微露中 捉、奸(?)苏×耀#
#给py的苏解日礼物#
#苏解日快乐:)#

一月十二日才是圣诞节,但莫斯科城里已经染上了红绿金的圣诞气息,街边的路灯上稀稀拉拉地挂上了各色缎带。看着克里姆林宫上飘扬的绸质三色旗,我不禁惆怅起来,我怀念那六十九年的辉煌,但不得不承认,不知是否恰当,用我亲爱的小达瓦里氏的话来说,苏联,就像他的大唐盛世一样,气数已尽。
啊,也不知小达瓦里氏怎么样了,俄/罗/斯每年敲我棺材板的时候也没有怎么提起过他。这后辈倒不赖,靠着богиня земли赐予的资源在东欧活的也是有滋有味,虽然和美国佬也不怎么对头,不过半点也没有我的样子了。
驾轻就熟地摸进这小子卧室里的秘密酒库——那曾经是我的地盘,以应对上司时不时的伏特加全面禁酒令。苏联人和俄罗斯人一样,格外善于给自己找一个一醉方休的理由。但,这也是我今天最最最令人懊恼的决定。
王耀,我的达瓦里氏好像完全没有料到我的出现,瞪大了他那漂亮的、现在却涂上情/欲的颜色的鎏金色的眸子;那鸦青的发粘在象牙似的肌肤上,脸颊上氤氲着绯红的情色;一个个暗红的吻痕旖/旎绽放在白净的脖颈上、锁骨上、胸膛上,那细腻的、浮着极可爱的粉红色的身段横在床上,在黑夜中白的发亮。
他看上去可真糟糕。
他的裸/体我见过,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们也不止一次如是缠绵过。我盯着那双渐复清明的眸子,大概是紫眼睛的斯拉夫人被他突然出现红眼睛的苏联人给吓/萎了,那双眸子像曾经那样不甘示弱地回瞪着我。我的那只小熊崽从身后环住他的腰,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幽幽地瞪着我
挺能的呀,瞪什么瞪你个小熊崽崽.
“中/国。”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我显然说不了别的什么。“我才死二十六年,你就那么饥渴难耐。”
“苏联,哦不好意思是前苏联先生。”中国人慢条斯理地下了床,一颗颗地系上了白衬衫的扣子。“我是一个拥有独立自主处理自己内外事务权利的国家,显然没有必要为一个解体了的前盟友闭关锁国守身如玉。”白皙的的手指穿过鸦发,他将肩上耷拉的发丝拢在一块,用那条砖红色的、尾端坠着两个白玉麒麟的发绳儿绑上。
明明笑着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能笑着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呢?
反正自己怎么着也说不过这个尖牙利齿的中国人,我耸耸肩,关上了门。
没关系,我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第二天的见面略微尴尬,熊崽子站在一边别别扭扭的,倒是这以内敛著称的中国人,落落大方地握了手。以我对中/国的了解,下一环节估计就会开始了我几乎可以猜得出下一句的唠嗑儿。
“...苏/联,想去白桦林看看吗?”
但是我猜错了。
也许我这极精明极有目的性的小达瓦里氏并不认为我有什么值得浪费他嘴皮子的地方——好吧我必须承认一个死去多时的国家意识体显然不会有什么值得他挖掘的政治情报或军事机密,况且我也早已失去了了解它们的权利。中国人拉着我,很娴熟地从市中心遛了出来。
白桦还是原来的模样,剑似地挺着.树影蒙蒙地交织铺满了白雪,在一棵又一棵白桦斑驳的枝干间,我找寻着曾经的记忆。啊,在那段艰苦但光辉的年代里,有一个盘着金色发辫的、仿佛是白桦的姐妹般的姑娘曾依在某棵窈窕的小白桦上对着天空对着梦想对着她的祖国唱着喀秋莎。在那段血腥但荣耀的岁月里,有一些充满希望的青年男女们曾在这枝枝丫丫间用炮火与鲜血将他们的青春献礼。
“后来呢?那个姑娘怎么了?那些青年们呢?”
一直沉默地走在前面的的中国人问出了一个我打赌他知道答案的问题。
……
“中/国,你还没有好好练习你的大舌音吗?”
我装作没听懂他的问题似的,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围巾。然后伸长手揽过他的腰像是在赌气似的,中国人挣了挣——不过显然没什么用。“我可以理解为前苏联先生对我国的反国际法入侵。”
“真是只难训的小野猫。”我低声嘟囔着。
他把拉着我的手臂,大抵是听到了我的咕哝,那副尖牙利齿真是令人又爱又恨。“所以现在把手从我的浙江上放下起。”
不过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沉默地靠了过来偎在我跟前——像他在过去的十几年做过的那样,抚摸着我胸前的那块一直被我擦的亮闪闪的布尔什维克勋章,低声道:
     Советская навсегда
  Да здравствует социализм
他们一起拆掉了房子,对吗?

我站在诗人笔下的过分华丽的白地毯上,眯起眼看了又看也不见所谓的尽头枞树露出的那一点苍绿——而那白桦林已经隐于天边全无了踪影。这灰暗的、挂着轮苍白太阳的天际和雪原的界限不甚明晰,远处的层云沉堆着,像个三流画家慢不走心的一笔涂鸦。
挟着冰尘雪粒的风愈加大了,我裹紧了我的红围巾,它们像两条尾巴似的在身后甩着,如远方的克里姆林红星一样,鲜红鲜红地在雪原上格外的醒目。
落下天幕的太阳终于为厚积的云染上点鲜色,我知道,上帝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靴子稳健地踏着大地的触感已经飘然而失真,手指渐渐变得透明,那点鲜色似乎透过来了。靴子踏着大地的触感已经飘然而失真。各种各样的已逝去的曾经又一次在我眼前划过,如果硬要在消亡的过程中超出一个可以被称之为高兴的环节的话,那么就只剩下它了。
——我的人民高喊着苏维埃万岁跨过红场,他们脸上的笑容曾是那样的幸福。
——我的锤子镰刀旗在贝什米特家的国会大厦上飘摇这,这鲜红的旗帜曾是如此的光辉。
——我的小达瓦里氏啊,我们那萌发于战斗中的爱情,曾是我们希翼的万古长青。
像电影似的播放着我那光辉而悲情的一生,来自过往的久违的暖意从我心底升腾。
曾经啊,都是那么的美好。
这些已经逝去的曾经。
这个认知突然令我不禁战栗起来,一个人——或意识体在离开这个世界时总是那么的多愁善感。
斜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中,几乎都不见踪影的苏维埃向转身离去的中国伸出了手,像二十六年一样,在来自白令海峡那边的圣诞欢歌中的灭亡来临之时,红色的苏维埃吻着他手中的布尔什维克勋章,
“苏维埃永存!歌颂我们英明的党吧!”
夜空展开了它深蓝色的翅膀,星星闪了起来,像一只只晶莹的眼睛。俄/罗/斯和美/利/坚并排站在白桦下,遥望着那条鲜红色围巾消失的地方。
“他过去也挺强大的的。”
“是辉煌。”
“好吧随你怎么说。”超大国先生啃着汉堡耸耸肩。
“另外,俄/罗/斯,圣诞快乐。”